
今晚元宵,恰逢月全食。
中国人讲究团圆,而这一场月全食,正好发生在正月十五阖家围坐的傍晚时分——一边吃着团圆饭,一边欣赏带食月升。下一次这样的“同框”要等到2072年。
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悲欢离合。今夜,望着天边那轮从残缺走向圆满的月亮,我们想起年逾八十的刘燕吉,家人都叫她“大吉”。
在去年的元宵佳节,我们推送了她和丈夫伯璿的爱情故事。
她在《家事大吉》里,还记下了一段真正独特的“团圆”故事——父母从订婚到退婚,再到破镜重圆的情感历程。
故事始于两家人在饭桌上的一句话,便定下了她父母的婚约。可世事难料,一场退婚的风波随之而来。直到父亲在被追问时轻声说出“乐意”,母亲低头羞怯地一点头——两个原本渐行渐远的人,终得“重圆”。
于是,1937年的暮春,檐下燕子安静了,在家人的期待与祈求中,产房传出了婴儿的啼哭,她来到这世上。
大吉叙述中的真情流动,仿佛将我们又带回她所处的那个时代、那个场景。那时的明月与花灯,一如今日,同样映照着温情团聚的时刻。
展开剩余84%《家事大吉》
刘燕吉 著
如果你对生活感到困惑,不妨读一读《家事大吉》,寻求一些老派的智慧,平和应对人生的风浪,筑起自己的温暖港湾。
《我叫大吉》(节选)
刘燕吉/ 文
我奶奶刘蔡氏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,鹅蛋形脸庞,皮肤白嫩,双眼皮大眼睛,有一个当时最时髦的樱桃小口。她生了一男二女,儿子刘鸿勋虽遗传了父亲的小眼睛,但其他部位都像母亲,相当英俊。最得到奶奶真传的是我的大姑(姐)刘韶华,长得绝不逊于当时的电影明星。刘家的精华都集中在她身上了,美丽、聪慧、善良。
阮刘两家对子女的教育非常短见,都没有让孩子读书。刘鸿勋上到初中,据说学习还不错,特别是英语和数学挺拔尖的,却没有继续读下去。刘韶华和阮尚珍只读到小学,刘韶华提出想学护士,但刘家的大小姐怎么能干伺候人的事呢?当然不让学。又申请学会计,女孩子怎么能一天到晚摆弄算盘珠子呢?又被否了。这么一个聪明又有上进心的少女只能闺在家里等着出嫁了。
两个县太爷在饭桌上,推杯换盏时聊起你有儿,我有女,年龄相当,又门当户对,一句话就将亲定下来了。当我奶奶带着聘礼到阮家正式提亲时看到阮家大小姐,人并不漂亮,也不太乖巧,回来就后悔了,提出退婚。爷爷当然不同意,但他拗不过有点霸气的夫人。阮家听说要退婚,高兴的是老太太——尚珍的祖母。老人家看出刘夫人傲气中带着厉害,自己的孙女嫁过去肯定要受委屈。退就退了吧。
话说刘鸿勋、刘韶华和阮尚珍三个人在一个私塾里读过书,后来又在同一个公立小学上学,大姑说我妈还教过她唱“小麻雀”的歌呢!两人挺说得来。刘鸿勋和阮尚珍彼此印象可能也不错。大姑刘韶华当时才十四五岁吧,就像大人一样问哥哥:“阮家大小姐人品如何?娶她做媳妇你乐意不?”哥说:“妈不乐意。”“我问你乐意不乐意?”当哥的磨叽了半天才轻声说:“乐意。”妹妹又拉着哥哥去找他们的爹,于是以三对一的绝对优势战胜了反对派,收回了退婚决定。这时的阮家听说退婚后,大小姐闷闷不乐。当奶奶的看在眼里,百般安抚。后来刘家又说不退了,老太太拍案而起:“他们想不退就不退了吗?我们还不嫁了呢!”但看到孙女的神情又软了下来,对孙女说:“这门亲事你乐意吗?”孙女低头不语,奶奶又说:“这样吧,摇头不算点头算,如乐意你就点点头,不乐意就摇摇头,奶奶给你做主。”我的母亲阮尚珍也是磨叽了半天,才羞怯地微微点了一下头。奶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认可了。……因为婚姻有一段波折,过门后我爷爷给她起了个婆家名“刘园静”,即破镜重圆的谐音。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参加工作了才改回了阮尚珍。
1937年阴历三月二十五日,阳历5月5日傍晚,刘家大院灯火通明,大少奶奶园静要临盆生孩子了。上房佛龛里菩萨前点着香和蜡烛,我奶奶一直跪着祈求保佑生个男孩。爷爷和一个更老的老人家,就是我爷爷的妈,我应该叫太奶奶的人,坐在炕上抽水烟,两个姑姑和我爹都站在院子里望着产房,谁都不出声,连那房檐上燕子窝里叫了一天的小燕子们也安静了。大家都在想着什么,也在祈求生男孩吗?还是祈愿母子平安呢?直到产妇停止了叫喊,产房中传来婴儿的哭声,我,来到这个世界上了。
我出生在暮春时节,梁上的小燕子还没出窝,叽叽喳喳地等着妈妈喂食呢!院子里的丁香花、海棠花们还都在吐露着芬芳,爷爷给我起名叫刘燕吉,小名大吉。
刘燕吉
作者简介
1937年5月5日出生在河北省保定市。1947年随家人到北京。小学就读于北京东城区府学胡同小学、中学就读于北京女二中,1961年毕业于天津大学化工专业。1961年至1966年在中国林业科学院工作,其中1964年至1966年参加⼩兴安岭林区“四清”工作;1966年至1978年在黑龙江森林保护研究所工作,期间下放到嫩江霍龙门插队三年;1973年到1978年在森保所参加了了森林化学灭火剂的研制工作;1978年到1997年在中国林科院木材所工作。主持木材及木制人造板阻燃的研发工作,研发成果获林业部科技进步三等奖,参与研发的704森林化学灭火剂获第一届全国科学大会奖。此外,多次获木材所、林科院、林业部先进个人,三八红旗手等称号。
1997年退休,中国林业科学院研究员,退休前加入中国共产党,实现一生愿望。
大吉与伯璿
图源:《家事大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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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事大吉》
刘燕吉 著
“80后”奶奶的珍贵叙述
个体与家国命运交织相连
这是一部始自20世纪初的“家事”,一北一南两个家族近一个世纪的故事。
丈夫黄伯璿出生于闽南书香世家,妻子刘燕吉这一支曾是华北平原的乡绅,年龄相差近10岁的两人,命运在北京聚合交织。这座城市开启了大吉与伯璿相识相随、携手同行的一生,其间却因种种,十余年来天各一方,迁徙流转大半个中国,晚年方才相伴到老。
这些故事不仅是家事,也是普通人的一生所遇。它像一面后视镜,照见民间的历史,也照见一代人的来路。
年近九旬的大吉,从岁月洪流中打捞出珍贵记忆,历经时光,靡坚不摧。有惊涛骇浪,更有温情相守,良善、质朴与坚韧中传递出生生不息的力量。
大吉写得真的太好了,真诚,坦率,明朗,又有深情。每个家庭都有景深,那深深浅浅的、不会被外人知晓的秘密的河流和远方。
人一辈子还真是短暂,真正活得顺心、如意的时间总是那么少,可是怎么办呢?也还是要坚强面对,等待岁月之河带我们到那不可知之处。
这本书非常好,它让我们看到过去的中国,也让我们看到普通中国近三代人的命运,做一个正直朴实的人不是一句空话,需要有历史,有见证,需要真的活出来。
——黄佟佟(作家、媒体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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